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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師分析《蔡文瑞耳鼻喉科診所》遭排擠事件,病毒之恐怖並不在於患病本身

心理學的功能其一在於分析。
我,心理師,如何看武漢肺炎?

 

武漢肺炎爆發以來,我一直在想,自己應該從哪個切點切入,來分析這個事件。年初,中國就已經傳出各地居民排斥武漢人,對他們暴力以對的新聞。台灣在病毒爆發後的秩序,一直都還維持的不錯。直到上週我看到這個新聞才特別有感,第19例發生在中部,報導這樣寫,

「家住中部的白牌計程車司機、武漢肺炎第19例患者日前病逝,其生前所到之處使各界擔憂,恐會有病毒傳播之風險。而該患者生前曾造訪的『蔡文瑞耳鼻喉科診所』也成為網友的『箭靶』,並質疑診所事後竟還繼續營業。

該診所不僅成為網路攻擊對象,診所人員還遭批也是潛在的『感染者』。對於網路謠言滿天飛,蔡文瑞醫師的女兒今在臉書發文,並公布彰化縣衛生局來函信件,該函內容指出,『感謝診所積極協助患者轉至大醫院就醫,保護醫護人員及員工健康,本局肯定貴診所對旨揭疫情之重視』;函文也表示,診所相關人員採檢結果均為『陰性』,且已超過14天潛伏期,應請繼續正常營業。」摘自——放·獨家,因替染武漢肺炎病逝司機看診「無端挨罵」…彰縣衛生局送函背書!診所醫師:網路謠言不攻自破

我搜集過往資料時也發現,SARS期間有雷同的報導,

「陳志金醫師認為,醫護人員因為了解,所以不會過度恐慌,而一般民眾因為不了解就會更加恐懼,當時SARS期間,醫護人員遭到不小的排擠,不但有些餐廳會拒絕醫護人員進入,甚至醫護人員的孩子也會被要求不要上學,如果家中有人被隔離,全家都可能遭到周遭鄰居的集體排擠,這些都來自於恐懼,因為人性就是如此。」摘自——CTWANT,台灣首例被批自私 醫師:攻擊排擠會更糟

 

人性,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條件。

人性不是只有偉大,也不是只有醜惡,是善惡兼具,美醜兼具的一個存在。以心理學層面拆解,人性可以被區分成,生理層次、認知層次與人際社會層次。

生物層次,就是人作為一個個體與外界進行物質交換的過程,比如:吃喝拉撒睡,其中的吃、喝都是最基本生存的要件,從外界攝入物質,最終在自己身上產生能量。

認知層次,就是我們的大腦裡大部分的功能,包括智力、記憶、決策和判斷。人之所以為人,就是因為我們有過往的記憶累積,會隨著當下的情境做選擇,不是只有按照生物層次的呼喚來做決定。比如,電影《屍速列車》裡面從殭屍病毒中存活的男主角,為了保護女兒免於受到感染而做出來的一系列判斷。

人際社會層次,就是個人和群體之間進行利益交換的過程。包括,前一陣子台灣剛結束的總統直選,投票的行為,就是建立在「個人覺得付出信任、投下選票,就能夠換來政府對自己的生命安全、財產安全進行保障」這種情況之下產生的。人對自己之所以為人的 自我認同 self identity ,大多不脫離上述的三個層次。

一般時候,人是受到前面三個層次約束,並且能夠良好發揮本性的,對於自己的自我認同也來自於此。

人性,通常都是低階的要先滿足,才會有高階的存在。

你想想電影《少年Pi》的隱喻,船難的時候,每個人的獸性都出來了,只有最兇猛的那條老虎,能夠宰制整艘船,並且靠著吃別人而活下來。當然如果您是西藏已開悟的高僧,寧願為理念被火活活燒死,也不願意違背人性的高上面而苟活,那可以另當別論。

因此,面對壓力事件的生死威脅,在存亡關頭裡,人只會啟動最本能的 戰逃反應 fight-or-flight 。古時候面對的存亡威脅,是獅子攻擊自己,自己必須評估是否能夠戰勝猛獸,可以就來打,不行就逃跑。這時候,大腦的判斷功能用的很少,因為只有不分析太多,縮短決策時間才能夠快速反應,存活下來。

而今日,我們的威脅已經不是獅子等類猛獸,而是看不見的病毒。

疾病大爆發,對現代人而言就是一個嚴重的壓力事件。

面對災難時,人無法理性思考,只能簡單判斷。

人,會開始把健康者認知為自己人。人,會把不健康者認知為異己。

會得出感染新冠肺炎的人,就不是自己人,而是威脅的結論。這種結論,會導致中國出現赤裸裸的暴力攻擊。或是,台灣在社會人際層次上的主動排擠,排擠看過第19例病患的診所。抑或是,非亞洲國家看到黃皮膚的亞洲人,就認定對方來自感染嚴重的疫區,要對方滾回去。

無論是赤裸的肢體暴力,或是透過社會人際上的排擠,都是希望對方感覺壓力而自動消失。

極端的時候,新冠病毒就會像電影《屍速列車》裡面的殭屍病毒一般,讓人性一覽無遺。

歷史裡的人性,是不斷重演的。

災難片對人性的描繪,是一種預言。

武漢病毒之所以可怕,並不是因為他的致死率高。而是因為他能迅速癱瘓一個國家的醫療資源,並且凸顯僵化體制的當權者不願意面對困難、接受檢視的結果,就是人民也不信任他們的政府。SARS期間就發生過一位患者害怕被診斷、被鄰居知道,特地從台北連夜搭車到南部就醫,結果反倒使得同車多人被感染。

我認為,病毒之恐怖並不在於患病本身,而是在於人性的恐懼無法被理性抑制。

這一波,台灣政府目前守的讓人民和全世界都很有感。醫療資源沒有崩壞,人民相信選票投出的政權可以保護自己,人民就有所依循、不會失序。這波病毒,是考驗僵化運作的政府。我們處在,應變迅速的體制下,只要配合政令的宣導,做好防疫工作,病毒就不會吞噬掉我們的人性。

這波疫情下,我們還可以做什麼?

靜待下回分曉。

(歡迎詢問後,註明出處轉載。未註明出處,一定提告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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